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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羅興亞人被大規模拘押在汙穢營區

營區「關閉」恐致監禁、迫害永久化

A Myanmar police officer patrols the Thet Kae Pyin camp in Sittwe township where Rohingya Muslims have been confined since 2012, Rakhine State, Myanmar, September 7, 2016. © 2016 Kyaw Kyaw/Anadolu Agency/Getty Images

(曼谷)- 人權觀察今天發表報告指出,緬甸政府應該立即停止將若開邦近13萬羅興亞穆斯林任意無限期拘押在汙穢且侵犯人權的營區。最近宣稱要「關閉」這些營區的措施,似乎是為了無限期延長對羅興亞和卡曼(Kaman)穆斯林的隔離監禁,自從2012年因族群清洗行動被迫遷徙以來,他們一直被當局監禁在露天的拘留營區。

這份169頁的報告,《「無限期的開放監獄」:緬甸大規模拘押若開邦羅興亞人》,記錄若開邦中部24座營區和類營區設施中的不人道環境。不僅生計、遷徙、教育、醫療保健和適足食物與居所均受嚴格限制,羅興亞人賴以生存的人道主義援助也日益受阻。

這種情況已日漸威脅羅興亞人的生命權和其他基本權利。營區在押人員營養不良、水媒傳染病以及兒童及孕產婦死亡比率均較當地若開族更高。可預防的死亡十分常見。一名羅興亞男子向人權觀察表示:「這種營區不是我們能生存的地方。」

「緬甸政府已將13萬羅興亞人關在不人道的環境長達8年,他們被隔絕於自己的家園、土地與生計,幾乎無法期待處境好轉,」撰寫本報告的亞洲區研究員夏依娜・包曲納(Shayna Bauchner)說。「該國政府否認犯下最嚴重國際法罪行的說法是站不住腳的,除非它拆除鐵絲網,讓羅興亞人在充分的法律保障下重返家園。」

對羅興亞人的暴行足已構成危害人類罪的種族隔離與迫害罪行。始於2012年的族群清洗和囚禁為軍方2016到2017年在若開邦北部實施大規模暴行奠下基礎,後者同樣構成危害人類罪,並可能構成種族滅絕。 

該報告基於自2018年後期開始對60名以上羅興亞和卡曼穆斯林以及人道主義工作者的訪談。人權觀察並分析逾100份來自政府、聯合國與非政府組織的內部或公開文件及報告,顯示中央政府和若開邦地方政府有計劃地拒絕改善相關營區內的遷徙自由或生活環境,包括拒不提供足夠空間或適當土地以供營區建設與維護之用。 

羅興亞人表示,營區內的生活如同日復一日的軟禁。他們的遷徙自由遭受重重限制——正式的政策與地方法令、非正式與臨時性的措施、檢查哨與鐵絲圍籬、乃至普遍的勒索。若在營區外被抓到,就會受到安全部隊的酷刑虐待。

「營區裡的生活非常痛苦,」一名羅興亞男子說。「完全沒有遷徙自由。⋯⋯我們一點自由也沒有。」

受訪的羅興亞人異口同聲表示,他們希望返回自己的家園、村莊和土地。「我們想要被稱為『羅興亞』,」來自昂道吉(Ohn Taw Gyi)營區的一名男子說。「我們想要自己的家園;我們想要自己的國家。我們想要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當局一向企圖將羅興亞人逐出國外,現在則以2012年羅興亞社區曾遭暴力攻擊為藉口,將他們隔離監禁。一名當年派駐若開邦的聯合國官員這樣描述緬甸政府2012年的做法:「逼迫他們,圈禁他們,當作『敵人』關起來。」反觀同樣在2012年逃離家園的幾千名若開族佛教徒,事後卻能重返家園或得到政府安置。

緬甸政府於2017年4月宣佈要逐步關閉這些營區。2019年11月,政府通過「安置境內流徙者(IDPs)及關閉IDP營區的國家方略」,宣稱將提出可持續的解決方案。然而,其實際做法是在目前的營區附近興建永久性建築物,進一步加深族群隔離,剝奪羅興亞人返回自有土地重建家園、恢復工作並重新融入緬甸社會的權利。

「沒有人能回家,沒有人得到賠償,」一名卡曼社區領袖說。「我們不斷要求,直到現在仍在要求政府返還我們的土地。」在已經宣佈「關閉」的三個營區,遷徙自由和基本服務供應均未見顯著提升。

© 2020 John Emerson for Human Rights Watch; satellite imagery © 2020 Maxar Technologies; source: Google Earth


絕望之情在營區四處蔓延。接受人權觀察訪問的羅興亞人當中,沒有人表示相信自己有機會脫離無限期拘押,或相信下一代有朝一日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學習和遷徙。「我覺得這個體制是永久不變的,」一名羅興亞婦女說。「什麼都不會改變。都是說說而已。」

近幾個月來,新冠疫情以及緬甸國防軍與若開軍(Arakan Army)——若開族武裝團體之一——之間的戰鬥,導致羅興亞更加容易遭受攻擊。全國大選將在11月舉行,但大多數羅興亞人都被禁止參選公職,投票權也遭剝奪。

鄰國孟加拉現有將近一百萬的羅興亞難民,他們在2017年8月緬軍暴行後逃過邊界,住在過度擁擠、水患頻仍的營區。緬甸政府表示已經準備好將他們遣返,但若開邦中部13萬羅興亞人被拘禁8年的事實導致官方說法普受懷疑。

在孟加拉的難民已就其返國提出條件,包括若開邦中部羅興亞人的安全與自由。「我們知道在緬甸有成千上萬羅興亞人還被關在拘留營,」一名羅興亞難民說。「如果那些人能獲釋回到自己村莊,我們就會知道回國是安全的,屆時我們就會回家。」

捐助國、人道主義機構和聯合國應當共同採取有力行動,抵制緬甸的種族隔離制度,包括以緬甸政府落實人權基準,例如解除遷徙限制,作為向若開邦永久性建築物及開發項目提供資金的先決條件。各方應敦促緬甸政府暫停進行中的營區「關閉」程序,直到修正方略,納入對受影響社群的充分諮詢,並以符合國際標準的方式加以實施。

「昂山素季政府和軍方刻意製造並維持壓迫性的營區環境,使羅興亞人感到不宜居住,」包曲納說。「外國政府和聯合國必須重新檢討本身的做法,施壓緬甸讓羅興亞人得到安全與自由,並就種族隔離體制追究官員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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